世界正在崩塌,字面意义上的。
基金会站点 Site-19 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恶心的味道,像是臭氧与血腥味发生了化学反应。亚当斯研究员踉跄着穿过警报的红光,他的左手已经消失了——断面上还有未被SCP-939啃下的血肉。
在他身后,暗处正传来SCP-096的哭声与地板的摩擦声。Site-19站点的警报狂响,SCP-079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,SCP-682的嘶吼声从地表传来……在走廊上,亚当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尸体。
“这他妈是第几次全球收容失效了?!”他对着衣领上的记录仪嘶吼,尽管早已知道回应他的只会是一阵令人烦躁的电流声。
他的右手拎着一副手提箱,但何时拿到的已经忘记了。
亚当斯不记得手提箱里装着什么。没有人记得。关于 SCP-055 的一切认知都会在你移开视线的瞬间从思维中滑脱,如同抓不住的水银。但他知道,这个不是圆形的物件,是仅存的希望。
“我们要去见那个‘方形’的东西,对吧?”他的低语在空旷的收容间内撞出轻微的回响。
目标:SCP-579
在基金会那些未被载入任何档案的理论里,流传着一个模糊的公式:若现实是一段行将崩溃的代码,那么 055 与 579 便是一段互补的乱码。将它们置于一处,便等同于向死机的系统输入了强制重启的指令。
当亚当斯最终抵达 579 的深渊边缘时,世界仅剩下亚当斯一人。远方,昔日繁华的城市早已彻底蒸发,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目疮痍的死寂之地。
SCP-579 就沉睡在坑底。它并非生命,亦非机械。它是烙在现实结构体上一道狰狞的伤口。仅仅瞥视,便足以让人感到灵魂正被生生扯出眼眶。
“好吧,你这不圆的东西,”亚当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提箱,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弧度,“去把那个洞填上吧。”
他纵身跃入深渊。
下坠过程中,所有感官逐一熄火。时间不再流逝,而是像一叠被洗乱的牌。他看见无数个基金会的创立,看见无数次因微小失误导致的收容崩溃,看见无数个世界在即死年中化为粉末。
他看见了上一次循环中的自己。还有上上一次。数以万计的“亚当斯”在虚空中与他交叠而过,每人手中都提着同一只手提箱,脸上凝固着同一种绝望。
[数据删除] 接触了 [致命模因屏蔽]。
“……所以,我们一致确认,它不是圆的,对吗?”
亚当斯猛然惊醒。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会议室里,指间夹着一支冰冷的圆珠笔。面前的笔记本上散布着几行狂乱的笔迹,但他完全不记得是何时写下的。
桌对面的研究员皱着眉,翻阅着一份近乎空白的档案:“是的,亚当斯。额……虽然我们仍不清楚 SCP-055 究竟是什么,但共识已经达成——它绝非圆形。”
“噢,对。”亚当斯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一阵强烈的既视感汹涌袭来,仿佛这个瞬间他已重复经历了成千上万次。
窗外,Site-19 的广播正以平稳的语调播报着日常收容简报。阳光和煦,世界稳固得无可挑剔。
“你还好吗?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唉。”同事投来关切的一瞥。
“没事,”亚当斯望向窗外那片蓝得过于纯粹、甚至显得有些虚假的天空,轻声低语,“只是突然觉得……我们好像遗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。某种……不断循环的东西。”
“少胡思乱想,该干活啦。”
“额……今天是我负责055的相关实验吗”
“嗯哼,不然呢,刚刚你在会议上打盹了?”
“没有没有,我就是想确认一下。”
亚当斯点点头,推开会议室的门。他没有注意到,在走廊转角的阴影深处,一只黑色的手提箱正静静地搁在那里,等待着下一次被拾起,等待着下一次坠落,等待着下一次重启。





